[写在IF去四川的日子里]
文/伊蓝
图/伊蓝
最好的朋友一声不吭地去了四川。暑假开始不久后的一天,我接到了她从甘孜千里迢迢打回来的电话。隔着细细的一条电话线,这一头我在上海闷热的夏日里边做作业边磨日子,那一头她在那个广义上属于香格里拉的地方自在地呼吸海拔4千米的空气。挂上电话,我决定不能就这样亏待自己。既然我无法用双脚去行走江山,丈量大地。那我就用眼睛去游天下,看世界。随手拿起7月的《中国国家地理》,刚巧,这期的主题就是香格里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香格里拉已不再只是个地名,而上升为一种理想,一种概念,再说得时尚点,就是一种信仰。人们从未停止过对于香格里拉所在地点的争论,有人说在云南丽江,有人说在四川稻城,有人说在西藏林芝。其实这些争论本无意义,因为香格里拉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关于所在地的定义,在我的理解中,她宽泛地指代一切尚未被人类现代文明所涉足,仍然保持着原始的自然生存状态的“圣地”——有雪山,有草原,有河流,有淳朴的人们,有虔诚的宗教信仰……《中国国家地理》的学者们大笔一挥,将川藏滇交界处划进了“大香格里拉”地区,并称这是中国最美的地方。
读完第一遍,心灵被香格里拉的自然景色所震撼。不夸张地说,你可以用尽你所能想到一切褒义词来形容香格里拉的景致。圣洁,一如沐浴在晨曦中的梅里雪山;绚烂,一如稻城三神山下开满报春花的田野;纯澈,一如年保玉则雪峰间散布着的海子;澎湃,一如奔流在横断山区间的澜沧江。每翻过一页,每一副照片映入眼帘,我都感到心里一阵颤动。深吸一口起,惊叹世间竟有如此摄人心魄之美。我仿佛觉得照片里的绮丽景色似乎唤醒了我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也许就是那本色的对自然的向往吧。谚语说得对——We
really are the children of mother earth.对于从小生长在钢筋水泥丛林里的我来说,见到如此纯粹的美,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一时间,我甚至有种冲动想立刻整理行囊,拉上爸妈直奔西南。可惜这个念头在下一秒就被我的“理智”所扑灭,谁叫我的思维也开始变得像钢筋水泥般局限和规矩了呢?习惯让我的决定跟着理智的方向走而不是心的方向。所以,香格里拉之所以是香格里拉,就因为那是你打定主意明天就可以前往的地方,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去成。
读完第二遍,我又被香格里拉地区人们淳朴至极的生活方式所吸引。很难想象在这个时间以秒为单位,信息以亿来计数的年代,还会有这样一群人坚定地守着最原始的生活方式,并以此为豪。那每年来到梅里雪山进行转山的藏民,即使需倾尽全部积蓄,即使在路上已精疲力竭,也要一步一跪绕行梅里雪山整整一圈,只为心中那份虔诚的信仰。那雅砻江畔的走婚小村庄,家庭不需要婚姻来维系却依然运作正常。还有那些母系大家庭,在我们看来只能在博物馆或历史书里才能见到的这种原始的家庭形式,却在香格里拉地区兴旺地延续至今。当地的居民道出个中原因:“大峡谷中,只有大家庭才能富起来。”简单朴实的一句话,却显示出香格里拉的人们对自我与自然关系的清醒认识。相比之下,自认为生活在高度文明社会中的我们,在思考与自然的关系时却多了份功利,少了份理智和远见。面对香格里拉的人们的朴素的自然哲学和富足的精神生活,我不禁怀疑起“文明”的真正定义。
读完第三遍,我开始为香格里拉的明天而担忧。我不知道人类对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执着到底有多深,我不知道大山能否隔绝现代社会的物欲横流,江水能否阻断人们前来淘金的匆匆脚步。巧合的是,这期杂志中几乎所有文章的作者都是以对未来的隐忧来结尾。发展与环境只能如此格格不入?何不为中国的西南留块未开垦的净土,尽管那里有着丰富的资源和诱人的利益,但将来如果有一天,雪山下出现了打桩机的身影,草原上留有土方车的辙痕,那么消失的将不仅是香格里拉,还有我们心灵的最后一片净土。
给中国最美的地方划个圈,记住她的美丽与神奇,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这就是我在独自留守上海的日子里收获的点滴思考。
